文/ 陳承揚
以前，我對於把很多的事情歸因於社會出了問題、文化不同等等……直覺上常常是不疑有他，但後來我發現這樣的推論其實會有一些問題。
首先，一個很簡略的反駁就是：既然社會出了問題，社會問題的影響力哪麼大，那為什麼有人無法適應，做出極端反社會的行徑，但有人（應該說社會上的大多數人）仍然能夠適應、存活，或是力爭上游。當然社會上大部分的人仍然必須承受許多的壓力、意外、喜怒哀樂等等，但正常的人大多能想辦法或有辦法排除。所以這裡我要說的是，如果把許多事情都歸因於社會問題，如此一來我們會忽略了「人」在結構中仍然有能動性，也就是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我們有自由，選擇人生的自由。
再者，如果將事情歸因於社會這件事無限放大，這樣很可能會推論出另一種極端：既然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社會的種種因素、限制等所造成的結果，那我們何必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反正都是社會讓我這樣那樣的啊！這樣的說法就呼應到上面我說的，人一旦產生將一切歸因社會的想法，人就不存在自由了，反正一切都是命定的，人的選擇根本沒有用。
當然，我這樣說並不是認為我們的社會一片祥和，毫無問題。我們的社會當然有很多問題啊，或者說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問題。日本有很多問題，他們的男尊女卑文化可能導致男性對與女性的想像及行為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幾年前，挪威也出現了一個殺人魔，挪威不是被大家認為是一個很棒的國家嗎？所以其實我認為，社會本來就是一個非常異質的環境，會出現什麼樣的人事物本來就有某種程度的隨機性。以前沒發生不代表未來不會發生，而現在發生了什麼事，背後當然有複雜的原因，但人總是會為發生的事件找一些理由，「合理化」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否則我們就沒有辦法認識、理解世界了。只不過所謂的理由或是原因很可能是我們一廂情願的認為，畢竟相信就是相信，不相信就是不相信。你說所謂的「真相」是什麼？又有誰知道？
古代社會有古代社會的問題，現代有現代的問題，如果我們認為社會比起很久以前是進步的，那我們就應該承認人在這世界中做出了很多努力。相對的，人努力了上千年，有些本質上問題仍然沒有辦法得到解決，那可能也是人類的能力不夠，或者這世界本來就是如此，誰知道？
另外，插另一個話題，對於終生監禁不得假釋來取代死刑，我以前在直覺上也認為這個方法或許可行。但我想到，終身監禁是以剝奪人的「未來」作為代價而實行的刑法，除了現實成本上的問題之外，你看看鄭捷或是龔重安，他們不也是認為自己的未來、人生不相容於這個社會才有如此犯行。那如果我們不希望未來有這樣的人出現，那我們還用終生監禁這樣的制度制裁他們，阿他就沒有未來才做這樣的事，你繼續用沒有未來的刑罰罰他，這中間還是沒有矯正的功能不是？說到底終生監禁也只是不用讓任何一人當剝奪別人生命權的劊子手，而讓這些「怪物」用另外一種方式永遠被隔離於社會之外。果然生命權最高呀！
死刑存廢與否，其實說到底我還沒有完整的定見，雖然死刑的確存在許多問題，但廢除死刑的理由也無法完全說服我。我認為本質上就是我剛剛所說的，一方面是我們如何看待生命權，二方面是我們如何看待所謂的犯罪者，他們為何犯罪、有沒有矯正的可能（這裡不也可以呼應我更上面所講的社會結構與人的能動性、選擇自由問題）。如果沒有矯正的可能，不就變成剝奪生命與剝奪未來二選一了？所以我們某種程度還是把與我群差異過大的「怪物」當異類，只是用什麼方式排除他們而已。
凡事沒有絕對的答案，給大家一些我思考的方向參考，思考是心之所向的行為，但不能淪於直覺、淺碟。要不然大家回到獵殺女巫的時代好了，只要你不是女生（這裡是諷刺，非性別歧視）。
最後送上王牌大律師的片段，當初筆者就是因為看到這一段才接觸了這部日劇，非常好看，好笑之餘也隱藏很多值得深思的意義在裡面，推薦給大家。
看見台灣 (1)